时间:2026-02-26 | 栏目:IT业界 | 点击:次
互联网的浪潮奔涌向前,有人乘风破浪,有人却被拍死在沙滩上。在中国互联网发展的短短二十多年里,涌现过无数风光无限的名字,它们曾是资本市场的宠儿,曾是亿万用户的精神家园,最终却成了商业教科书上的失败案例,或是一代人缅怀青春的数字墓碑。
今天,当我们回望那些倒下的互联网公司,看到的不仅是商业模式的溃败,更是一段段关于野心、梦想、疯狂与幻灭的中国互联网野史。
2007年,在深圳一个破旧的农民房里,王欣带领团队研发出一款名为“快播”的播放器。凭借创新的P2P技术,快播实现了“人越多越流畅”的神奇体验,短短4年间用户量突破5亿,市场份额一度独占鳌头。
那是一个“带宽按兆收费”的年代,快播的P2P技术堪称降维打击——用户在看片的同时也在上传片源,服务器成本几乎为零。无数中小电影站争相与快播合作,因为能节约80%以上的宽带费用。
然而,技术无罪,但使用技术的人有责。快播的去中心化模式导致内容彻底失控,盗版与色情内容泛滥成灾。2014年,快播因涉黄和盗版被吊销许可证,罚款2.6亿元,王欣锒铛入狱。庭审直播中,那句“技术本身并不可耻”引发全网共鸣,却也无力改变结局。
2018年王欣出狱后,先后推出匿名社交“马桶MT”和灵活用工平台“灵鸽”,均未能复制快播的奇迹。属于快播的时代,终究随着那辆破旧的警车一起远去了。
贾跃亭是互联网史上最会说故事的人。“生态化反”“颠覆”“为梦想窒息”——这些词汇构成了乐视的华丽外衣。从视频网站起家,一路扩张到电视、手机、体育、汽车、金融,乐视号称七大生态齐头并进。
2015年,乐视网市值一度冲破1700亿元,成为创业板之王。贾跃亭请来半个娱乐圈的明星站台,张艺谋、刘涛、孙俪、邓超纷纷入股,所有人都相信那个“吹出去的牛逼”终将实现。
贾跃亭曾说:“即使把上市公司拖垮,我也要义无反顾造车。”这句话后来成了精准的预言。资金链断裂、供应商讨债、股民维权,2017年贾跃亭远遁美国,“下周回国”成了中文互联网最长情的谎言。2020年,乐视网退市时股价仅剩0.18元,1700亿市值灰飞烟灭。至今,贾跃亭仍在太平洋彼岸造车,而28万股民和半个娱乐圈的明星们,只能守着那张永远无法兑现的支票。
2014年,北大校园里出现了一批黄色单车,五个年轻学生想解决“最后一公里”的出行难题。这个充满理想主义的起点,短短3年后就演变成一场疯狂的资本盛宴。
ofo以惊人的速度完成8轮融资,滴滴、阿里、经纬、金沙江……几乎所有顶级VC都挤上了这趟车。日订单3200万的巅峰时刻,戴威被捧上神坛,成为90后创业者的标杆。那时候,街头的黄色单车像蝗虫一样蔓延,免费骑行、红包大战轮番上演,用户们享受着“资本买单”的红利。
但单车的折旧速度远超预期,运维成本深不见底。最关键的软银10亿美元融资在最后一刻流产,滴滴与阿里两大股东激烈博弈,戴威用“一票否决权”死死捍卫控制权,最终所有人都输得一干二净。
2018年底,ofo总部楼下排起上千人的退押金长队,线上排队人数突破1600万。那笔99元或199元的押金,成了无数人心中永远的痛。如今,戴威在美国开起了咖啡店,而千万用户的押金,早已随着那些锈迹斑斑的小黄车一起,消失在城市的角落里。
2007年,卓越网创始人陈年创办凡客诚品,“29元T恤”的价格屠夫形象迅速俘获年轻人的心。货到付款、当面试穿、30天无条件退货——这些如今司空见惯的服务,在当年堪称用户体验的革命。
2010年是凡客的高光时刻。“凡客体”横空出世,“爱网络,爱自由,爱晚起,爱夜间大排档……我和你一样,我是凡客”——韩寒的广告语火遍大江南北。那年凡客卖出3000万件衣服,销售额突破20亿,估值高达30亿美元。
陈年膨胀了。他将年度目标从20亿直接拉到100亿,SKU从几千个暴增到19万个,从T恤帆布鞋一路卖到电饭锅和拖把。质量失控、库存积压、资金断裂,凡客在疯狂扩张后陷入巨亏。2011年亏损6亿元,2013年负债超20亿。
老友雷军多次劝陈年“回归初心,先做好一件T恤”,陈年却推出了499元的“300支衬衫”——用料再高端,凡客的用户也买不起500块的衬衫。凡客的故事告诉我们:忘了自己是谁的创业者,终将被市场遗忘。
2005年,王兴创办校内网,一年后以1600万卖给陈一舟。改名人人网后,这个平台成了80后、90后的精神家园。2010年,人人网注册用户达1.7亿,每三个中国网民就有一个是人人的用户。
那时候,新生入学第一件事就是加室友的人人好友;那时候,我们熬夜刷别人的相册,在暗恋对象的状态下小心翼翼留言;那时候,人人网记录了一代人的青春。
2011年,人人公司在纽交所上市,市值74.82亿美元,仅次于百度和腾讯。陈一舟手握四个业务:社交、游戏、团购、职场,却哪一个都没做好。眼看微信崛起,他强迫用户下载私信App;看到互联网金融火了,他马上做人人的金融产品;直播、二手车、虚拟货币,他一个风口也没错过,却把社交主业彻底荒废。
2018年,人人网被2000万美元贱卖。2024年底,有网友发现人人网无法登录,客服回应“已停止服务”。那些年写过的日志、传过的相册、留过的言,就此沉睡在冰冷的服务器里,再无人唤醒。
“暴风”曾是每台电脑的标配。在那个网速以KB计算的年代,暴风影音凭借“万能播放”的定位,支持超过600种格式,霸占PC端长达15年。
2015年,暴风科技在A股上市,创下连续37个涨停的神话,市值一度突破400亿元。冯鑫意气风发,宣布要做“中国的Netflix”,VR、电视、体育全面布局——那套说辞,听起来像极了乐视的贾跃亭。
事实证明,冯鑫确实中了“乐视的毒”。盲目扩张导致巨额亏损,2018年暴风亏损近11亿元。2019年,冯鑫因涉嫌行贿被采取强制措施,暴风彻底失去主心骨。2020年,暴风退市时市值仅剩2.47亿元,400亿泡沫,不过五年就烟消云散。
1999年,邢明创办天涯社区。那是BBS的黄金年代,《明朝那些事儿》在天涯连载走红,《鬼吹灯》让天下霸唱一战成名。天涯用户超过1.3亿,号称“全球最大中文论坛”。
在天涯,你能看到最犀利的社会评论,最深度的时政分析,最烧脑的悬疑故事。“天涯杂谈”“煮酒论史”“莲蓬鬼话”——一个个版块像一座座城池,聚集了那个时代最优秀的写作者和思想者。
但论坛形态终究敌不过微博和微信的冲击。2023年4月,天涯宣布技术升级,随后服务器彻底停摆。原执行总编宋铮发起“重啟天涯”直播义卖,目标筹300万支付电信机房费用,最终只筹到20万。2024年2月,天涯社区申请破产审查。一个时代,真的落幕了。
2005年,王微创办土豆网,口号是“每个人都是生活的导演”。在那个优酷还未诞生的年代,土豆网是原创视频作者的第一片沃土。无数草根拍客在这里上传作品,孕育了中国最早的短视频生态。
2010年,土豆抢先提交上市申请,却因王微的离婚官司被迫搁置。优酷趁势抢先上市,随后在2012年合并土豆网。“土豆”这个品牌虽保留了一段时间,最终还是在资本运作中销声匿迹。那个曾与优酷针锋相对的视频网站先驱,成了互联网并购史上最早被吞噬的巨头之一。
2010年,Groupon模式引爆中国,团购网站如雨后春笋般涌现,史称“千团大战”。吴波的拉手网是最耀眼的那个——成立一年融资1.66亿美元,估值11亿美元,市场占有率一度超过美团,成为行业第一。
吴波奉行“唯快不破”,请葛优代言,砸亿元广告,把“拉手”刷满大街小巷。疯狂的补贴换来了爆发式增长,也带来了巨额亏损——每赚1块钱,就要亏6块8毛。
2011年,拉手网冲击IPO失败,随后融资枯竭,资金链断裂。曾经的行业第一迅速分崩离析,最终被市场遗忘。美团活下来成了巨头,而拉手网只留下一地鸡毛。
2007年,中国移动推出飞信。那是一个短信按条收费的年代,飞信的“免费短信”功能堪称核武器。巅峰时期,飞信用户超5亿,几乎每个大学生手机里都装着这个应用。
但飞信的傲慢注定了它的结局——始终拒绝向联通、电信用户开放注册。当微信通过手机通讯录一键添加好友时,飞信还在固守移动用户的封闭圈。2016年,飞信停止服务。这个曾有机会成为国民社交软件的产品,最终成了国企体制下“起了大早赶了晚集”的经典案例。
这些名字,是一个时代的注脚。
快播教会我们技术无罪但边界何在;乐视警示我们故事再美也要有利润支撑;ofo证明资本可以捧你上天也能把你摔得粉碎;凡客提醒创业者“认识你自己”;人人网、天涯、土豆则让一代人明白——青春终将逝去,我们以为会永存的,终将归于虚无。
互联网不相信眼泪,只相信价值。那些曾经风光无限的公司,有的死于创始人的傲慢,有的死于资本的贪婪,有的死于时代的抛弃。它们倒下的地方,后来者踩着废墟继续前行。
或许有一天,今天如日中天的字节、美团、拼多多也会成为历史。但那些曾经点亮过我们生活的产品和服务,会永远留在记忆里。
正如一位网友在天涯关闭时的留言:“那些年,我们在论坛里彻夜长谈,以为永远不会散场。后来才知道,互联网没有永恒,只有一代人的青春。”
你还记得哪些倒下的互联网公司?欢迎评论区补充。